硝子の少年
by 米迦勒之舞
整个事务所都知道赤西仁在圈外有个叫“和也”的小男朋友,我也不例外。
事实上,我是全事务所最先知道这件事的。
起因是去年2月22号经纪人给仁他们布置工作,说是KAT-TUN从明天起要开始加班加点。接到电话的时候仁正在我家蹭饭,当下蹿起来,站上桌子又哭又闹,喊着“不行啊明天是和也的生日呀!~~~~”
谈恋爱是事务所绝对禁止的,所以仁似乎也有在隐瞒——不过常说漏嘴罢了。
“我们家和也呀~~~~~”
“这发卡我的Kazuya也有哦!”
“Kame从不许我穿这么没品上街。”
“小龟他最喜欢Burberry了!”
@#$%^&*……
一来二去的,事务所上下就都知道仁有个叫龟梨和也的小情人,双鱼座B型血,自尊心和品位一样高,喜欢的运动是棒球喜欢的品牌是Burberry……
我觉得又好气又好笑。BAGA就是BAGA,你说你到底是想瞒是不想瞒啊?
而仁确实还是有在动脑筋的。他也知道让老头子知道的后果,所以只有在我这个换帖面前才会比较口无遮拦一点。
所以我也就比其他人知道得更多那么一点。
“P,我不骗你哦,我家和也啊,真的是个美人噢!”
我忽然就对那孩子有了兴趣。
——若是说漂亮,我有自信不输任何人。
忘了介绍,我是山下智久,Johnny’s旗下当红偶像团体NewS的当红leader,绰号山P。
仁是我死党。
……好吧他是我的暗恋对象。
在知道这个叫“Kazuya”的小孩的存在之前,我以为我和仁之间只差一句表白。
说到底他还是我的暗恋对象。
~~壹~~
§
我不止一次跟仁提出想见见他那个宝贝和也,哪知道这家伙居然在这种事上小气起来。
“那可不行!”
SHOCK!居然藏着不许见人么?
“和也他……身体不太好。”
啊?这BAGA居然喜欢上个病孩子啊。
“什么病?”
他瞪我,更像个BAGA。
“才不要告诉你!也不许你见他!”
我泄气。而他的后一句话又让我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花。
“谁知道和也见了像P这样人见人爱的家伙,会不会变心甩了我……”
莫名其妙地就有些欢欣鼓舞。我揶揄他:
“怎么?对你那小男朋友这么没信心么?虽然我也知道我确实帅过你,不过……啊我看还是算了吧。”
我指着挖好的陷阱对他说:跳啊,跳啊。
仁的反应很大,他撇撇嘴,斜着眼瞪我。
“你说谁没信心?我对和也最有信心了!你去!你今天就跟我去他家!你说不去我跟你没完!”
他跳进去了。
结论:BAGA果然永远是BAGA。
进那孩子家之前,我居然有点紧张。
仁说“进来啊!干嘛傻站在那儿?”
东京午后慵懒的阳光里,我第一次见到和也。
§
他的家不大,但是朝向很好,所以光线充足。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洒满一客厅的阳光里看书。
其实,他没有仁说的那么漂亮,但是很有一种让人心动到骨子里去的美感。
他的眉眼很精致,只是好像不习惯有太多表情。似乎是因为久居在室的关系,他的脸色有点苍白。皮肤挺细致,通灵通透的。身量形容尚小,果然是个孩子。
总体来说,不太好接近的样子。
仁叫着“和也和也~~~~”地扑到他旁边,我以为他会给那孩子一个大大的拥抱,没想到他居然只是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孩子,轻轻亲亲他的脸颊。
和也皱皱眉,推开他。
“你怎么又来了?……走开啦,很热的。”
可我分明看到他漂亮眼睛里的温柔,很让人动容的。而且,仁去亲他,他也没有拒绝。
那一瞬间我就对仁死心了。
是真的。我知道那孩子的“美”,是我比不了的。
这样的孩子,若是在日本还有第二个就好了,我也会爱上。
想来仁一定花了好大的工夫才能和他在一起。
仁“啊”了一声,跳下沙发跑过来把我拉到他面前。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山P!我最好最好最好最好……无敌好的好朋友!P,这是我亲爱的Kazuya,你可以叫他小龟。”
和也踩都不踩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握住我的手。
我诚惶诚恐地回握他。
“龟梨和也,叫和也吧。”
“你好,我是山下,你可以叫我山P,那家伙都这么叫的。”
他的手明明很清凉,我却从指尖开始燃烧起来。
然后仁大喇喇地挤开我,嚷着“握太久了啦!再握会出问题!”
和也抬起黑白分明的眼睛,只一个眼神便令那边聒噪的仁收了声。仁乖乖放开我,轻轻扶着和也回到沙发上。
我揉揉被撞痛的手臂——我咧!我好歹也是你换帖,这么重色轻友真够呛!
……再说,怎么扶那一个就那么小心谨慎,对我就用撞的?这差别待遇也太伤人了吧?
和也跟仁完全不同,他好像真的很少话。整个下午,基本上仁都在拼命找话题跟和也搭讪,而和也似乎顾及我是客人,不想我落单,也一直找话题跟我聊,于是我的存在变得十分的尴尬。
他留我吃晚饭的时候,我推辞并起身告别。
他也没有多留我,只吩咐仁送我回家,之后也回自己家去。
我和他道别之后先出门去等仁。
在车里等了三五分钟仍不见那家伙出来,只好又翻回去。
门就大大方方地开着。
我看到仁揽着和也,小心翼翼地在吻他。
天明明很热,怎么我又凉了一下呢?
回去的路上是我开车,仁一直沉浸在莫名其妙的兴奋中。
我问他,和也到底得了什么病?
仁安静下来。看样子很是烦恼。不过那也不像是恋人得绝症的样子。
我听见他说:
“先天性的骨脆。也就是……玻璃骨。”
~~贰~~
§
再见到和也不过一个星期之后,就在事务所里。
走到电梯旁边看到他一个人坐在厅里看书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就在我愣神的时候,他抬起头看见我,阂上书站起来,主动和我打招呼。
“山……下?很巧啊。”
巧?真是够巧的。他怎么会跑到事务所来?
他难得地笑笑,我好像听见自己脑子里有一根神经断掉的声音。
“跟仁开车出去,正好路过这儿,他说上来拿点东西。本来他是要我坐在车里等的,我觉得没意思,就跟上来了。”
我还来不及答上一句话,就听见仁的魔音穿脑。
“啊呀和也!你怎么自己跑上来了?我不是说叫你在车里等我吗?……”
完全不理会仁的碎碎念,和也对我点点头,“那么,有机会再见了。”
电梯门打开,我傻站在那儿看着仁很小心地扶着他进了电梯,听到仁高叫一声“社长好”才意识到从同一部电梯里出来的老头竟然是喜多川。
我赶紧鞠躬行礼。
抬头却看见他走下电梯之后还一直回头看着电梯轿厢里面,直到电梯门关上。
喜多川转头看向我。
“那孩子是……?”
“啊,那是仁的……朋友。”
我把“‘男’朋友”生硬地砍掉一个字,险些咬到舌头。
老头子笑得狡猾:“你认识?”
“哎?……是的。”
“呵呵,什么时候也让他来面试一下吧。哦呵呵呵~~~”
他拍拍我的肩膀,走掉了。剩下我一个人在那儿犯傻,直到成亮和手越把我叫醒。
§
接近傍晚的时候开始下起雨来。快十点我才离开事务所回家,雨还没有停。
在路上,行动电话突然响了,我瞟了一眼,是仁。
“喂……”我只说了一个字,那边就大呼小叫了起来。
“P!是我啊,我把家门钥匙弄丢了!现在在你家门口,留我们一夜啦!”
他说……“我们”?!
我忽然觉得心跳提速,立刻掰过方向盘穿过单行线抄公园的近道开始飙车。
“在门口等着!我五分钟之内到家!”
§
“你是白痴吗?都几岁了家门钥匙还会搞丢!”
我丢给仁一块大毛巾——这家伙洗完澡从来不知道擦干头发,就任由头发上的水滴滴哒哒在我家地板上——对他的BAGA实在是忍无可忍。
“我怎么知道会弄丢嘛……明明放在口袋里的啊。”
他嘟着嘴,大眼睛眨吧眨吧的,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
一直默默地不说话的和也看不过去,从他手里扯过毛巾,细细地帮他擦头发。
仁也没有很惊喜,看样子是早就习惯了。
我转过身去翻冰箱:“只有可乐,凑和一下吧。”
仁毫不客气地开了一听可乐来喝。
“今天真是不走运,本来我跟和也说好要在海边的沙滩上过一夜的,我们都没看到过日出呢!……”
我突然有种想抽人的冲动。
“又胡闹!和也身子那么弱,你……”
和也忽然就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看向我,仁也愣了起来,那景象让我有失言的感觉。
“啊……对不起……”
和也不甚在意地摇摇头。
“其实我没有那么弱啦。而且……”
他顿了一下。
“……我还蛮想看看日出的。”
仁一脸歉疚地抱着他,一个劲儿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嘛,等哪天天气好,我们再去看啊……”
我没再看下去,从房间的柜子里拿出新的毛巾。
“和也你也去洗澡吧,这毛巾给你。”
仁冲我摆摆手,笑嘻嘻地说:“他才不……”
和也从他怀里退出来,接过毛巾:“谢谢。”
他进浴室去洗澡,仁半天没回过神来。
“嘿,P!你知道吗他从来都不会在自己家以外的地方洗澡哎~~”
我愕然。随口含含糊糊地敷衍他:“外面下着雨那么凉,在车里冻那么长时间,整个人都冰掉了,不洗洗怎么睡觉啊。”
看仁一脸迷迷糊糊的表情,我赶紧把话题岔开。
“怎么,今天和也不用回家的吗?”
仁对我做出V字的手势:“嘿嘿,我跟他妈妈说带他玩一天,明天送回他的公寓去。以前都是我到他家去陪他,你不知道这次我费了多大的劲才让他妈同意他在外面过夜,当然不能因为没带钥匙这样的事就放他回去^^”
我笑起来,整个人差点抽住。这家伙,是不是天然过头了?
折腾了这大半天,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仁明天倒好没有工作,我可是还有一摊子事等着呢。给他俩收拾出一间房,不等和也出来就先回屋去睡了。
我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也从来没有起夜的习惯。可是两点多的时候我居然没来由地醒了。雨好像已经停了,可是潮湿的感觉让身上很不舒服。
我拉开房门,出门就看见仁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我傻眼。天啦,该不会是被老婆赶出来了吧?
可是我凑近去看他,睡梦里还笑得开花,应该不至于那么惨吧?
我想叫他起来跟我一屋睡,可是看他就那么仰躺在沙发里睡得无比幸福的样子,让我觉得叫醒他都有罪恶感。于是翻回去抱一床薄被出来。虽说是夏天,刚下过雨还是多少有点凉的,要是感冒了耽误了KAT-TUN的工作我可赔不起。
抱着被子再出来,竟然看见和也正在把被子往那BAGA身上盖,盖好了就跪在他旁边看着他睡觉的脸。
我连退三步退回房间里,把被子撂在床上。
再探头来看,和也还在那儿跪着。偶尔还有一声绵长的叹息。
黑暗中我觉得他的身影格外细小,简直单薄得不像话。
我轻悄悄走过去扶他起来。他一惊,回头看见我。我对他做一个“禁声”的手势,拉他到我的房间里来。
“怎么不睡一起?我还以为你们早就……”
他把过长的刘海拢到耳后,一张让人心动的小脸就那么毫无防备地出现在我眼前。
“……没做过,那种事还没做过。”
我忽然意识到一些事。
“难道是因为……”
“啊。他说那种事我肯定受不了。说什么要是因为做爱做得骨折,去医院一定丢脸死了。”
我唏嘘不已:“这么严重啊……”
和也笑了:“那个BAGA……其实哪有那么恐怖,碰一碰就碎掉。又不是玻璃做的……”
看着和也笑得几乎有点凄凉的脸,我只觉得喉咙发干。
“那……怎么连睡一起都……”
和也别过头去:“谁知道他怎么想的,也许怕压到我?嘁,他真的把我当玻璃人了……”
我起身把被子抱起来:“你回去睡吧,我叫仁过来睡我这里,我去客厅。”
和也拉扯住我的手:“你让他在那里睡吧,他强得很,什么样的环境都可以适应。”
那时候我看到和也的脸上,有淡淡的光辉。
~~叁~~
§
第二天仁搭我的便车去事务所,顺路把和也送回他家。
去事务所的路上,坐在副驾驶上的BAGA很happy,净跟我说些有的没的,我也懒得答理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昨天夜里的情景。
忽然仁凑过来问我:“P,昨天晚上是你给我盖的被子吗?”
我侧过一点头去看他,他一脸春光明媚的,想来是明知故问。
“不是。”
他咧开嘴乐起来,手舞足蹈的:“是小龟!我就知道他最爱我了,还不承认……”
我说:“我也很爱你啊,怎么没见你这么感激涕零?”
我的天,这算不算告白?我说的可是大实话。
他扑过来搂住我,作势要亲我。
“哦哦哦!好感动哦~我也最爱P了!”
我吓出一身冷汗,猛打方向盘:“喂!你想死啊?!快放手了啦!BAGA……”
“啦啦啦……”
我的告白就这么短命的结束了,真是没情调……
§
我还以为仁今天没有工作,结果他比我还忙,忙得中午饭都没时间吃。
下午的时候我基本上已经放假了——看看日程表,从今天开始,接下去的两个星期我都会比较清闲。
不如回千叶老家玩几天吧……
我正这么想着,仁突然从天而降,抱住我哇哇乱叫。
“P~~~~~救命啊!!!怎么办怎么办?最近又轧戏又要准备开演唱会,我两个星期都没得玩了啦~~~”
我习惯性嗯嗯啊啊地敷衍他:“哦哦,好可怜(心下:有什么好可怜的?你干这一行早不做好心理准备?!),那就好好干吧,我会陪着你的。”
他撅着嘴在我怀里委来委去:“明天就要去名古屋了,然后要有差不多十天都在外面跑,看不见你,我会想你的啦!”
虚伪!我敲他的头:“想我?想你家那小男朋友吧?……”
对了!那孩子……
仁从我怀里爬起来,神情跟刚才不太一样,不再开玩笑了。
“其实……P,我找你就是为这件事……”
“哎?”我一愣。
“我想……你帮我照顾和也两个星期。”
我觉得有点头昏。
“等一下,你当他是小孩子吗?再说,他不是还有家人?”
仁点头。
“啊,是啊。可是和也他都不和父母住一起,有时候他爸妈还有哥哥会来看他,多数时间他都是自己一个人生活。”
仁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看到他眼睛里有满满的、几乎盈落出来的温柔。
我摸摸他的头发——说到底他还是个柔软的傻瓜。
“放心吧,我有空会过去看看他。”
仁露出他标志性的孩子气的笑容。我从不知道一个20岁的男人还可以有那样纯白无邪的笑容。
他满意地起身准备离开。
我叫住他。
“喂!你怎么肯把这么重要的宝贝交给我?你不怕我抢走他么?”
他在门前站定,没有回头,做出一个胜利的手势。
“我应该说过吧?”
他扭过头,呵呵地笑起来。
“我对和也最有信心了!”
§
KAT-TUN说走就走了。不知道仁坐上事务所的车的时候有没有哭得失了形象。
我如约隔个两三天就会去和也家走一趟。可能仁走之前都交代过了吧,我第一次单独登和也家的门时,他也没有太惊讶。
我一直不是那么擅长炒热气氛的人,和也比我更少话,所以我们两个相处通常就是开着音响看看书。
和也的品位一直都很不错,欣赏音乐方面也是。CD架上都是些我叫不出名字的外国老男人的唱片,仅有的几张Johnny’s艺人的,还大都是前辈的single和专辑。偶尔会翻到一两张几乎全新的NewS或者泷与翼的CD,我想那也许是仁拿来的。
我以为他会比较看不惯Jr.的演出,可是那天我在电视上放NewS的演唱会的时候,我看到他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完了整场。
我说,我还以为你不喜欢Johnny’s的艺人。
他没有答我,只是指着电视上在solo的小山和草野,说着:
“我比他们跳得好。”
我呆住。
然后我看到他从沙发上下来,和着我solo的曲目“青”,开始跳舞。
我看着他,几乎惊到失去意识。
他看上去像是很有底子的人,一定曾经学过跳舞。我毫不怀疑这是他第一次听到“青”,所以舞步都是即兴在发挥。
可是,真的很美。
停下来之后他有点气喘,我才惊醒过来,意识到他的身体其实是不太好的。
他的喘息平静下来,抬头看着傻傻的我,笑了。
“你觉得很不可思议吗?其实我也不过是和许多同年龄的孩子喜欢一样的东西,像是棒球,还有唱歌跳舞。只不过过程比较惨重就是了。”
我不太懂他说的话。
他倒了杯水来喝。
“当初学打棒球,我差不多骨折了有十七八次,跑医院都成了家常便饭,像现在,简单的包扎固定我自己就办得到了。学跳舞稍好一点,不过我的手臂力量比一般男生来得弱,所以像一些难度高的地板动作,我也做不来。”
他走到窗边,像外面看去。
“真是的……如果我是个健康的人,一定会成为很了不起的投手……”
窗子边他逆光的背影,让人心惊的美丽。
我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
“仁从来没有要你加入Johnny’s吗?”
他略略侧过一点头来看我,黑白分明的眼睛很有一种独特的澄明。
他摇头:“仁说我什么都不必做,他可以照顾我一辈子。”
他的声音……又无奈,又悲哀。
赤西仁你真是混蛋!!!
我抓住和也的手。
“递简历去事务所吧。”
他的眼睛里有一刹那的光华和不能置信。
“加入Johnny’s。”
§
仁回来的那一天我正在和也家。
他一直在外面拍门,拍得我几乎以为他要把门拆了。
破门而入之后他看也不看我,径直逼到和也面前。
“谁让你递简历到事务所去的?!谁让你这么做?!”
我呆住。
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我从来没见过仁和什么人红过脸,对和也更不可能。他太溺爱和也,对着那孩子他从来是连稍微提高点声调都不会的。我从没见他这样吼过。
接触得不短了,我也很清楚和也是个怎样倔强有自己坚持的孩子,他始终有自己的骄傲,从来都是仁顺着他。所以当仁那样吼他的时候,我以为要发生世界大战。
而和也并没有说什么——事实上他甚至没有像以往那样冷冷地瞥一眼之后走开。
他妩媚地笑了。我吃惊地望着他。
——我从没见过他笑得那样妩媚,美得让人屏息。
他靠近仁,抱他的胳膊。像小孩子企求糖果,和大人的谅解。
仁却第一次甩开他的手,就在我的眼皮底下。
我当时只觉血往头上冲,突然就又有了想动手抽人的冲动。
好小子赤西仁!!!我连碰一下都心疼得紧的人,你居然敢这么对他!!!
仁摔门离去。
之后和也如愿以偿加入Johnny’s。
后来有天我偷偷看到了仁的日记。那让我有一瞬间极度的后悔。
“8月26日:和也终于还是进入事务所了——他当然会被选上,他是怎样的完美,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该死的!清楚,才更不要他纠缠进来……”
“……Johnny’s,是最危险的修罗地狱!……”
“……我的和也,我亲爱的Kazuya,现在我又该怎么保护你呢?……”
“……”
而那时候我其实还什么都不清楚。
那天,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仁出现在我面前。
我看得出,仁很想哭,真的很想哭。
他抓着我的衣领,摇得无力。
“P我恨你……我恨极了你……”
他靠到我的胸口,终于抽抽噎噎地哭起来。
“可是我也……恨我自己……如果那时候不让和也遇见你……”
我还是什么都不清楚。
我根本还不知道,看似BAGA的仁实则用最固执的方式长时间并且有效地保护了最爱的人,而一向最聪明的我却轻易地毁了这一切。
仅仅用了一句话——加入Johnny’s吧。
我的语气并没有很强或是很煽情,却总是轻而易举地就动摇了别人。那玻璃样的人儿当然,更无法幸免。
那个时候,我真的完全不了解。
~~肆~~
§
和也开始受训。因为他比一般的小孩更有些唱歌跳舞的底子,进事务所也要来得晚,所以直接跳班到跟他同年龄段的一些孩子里培训。
我只要有空便会过去看看他,看看他练得有多少成就,有没有受罪,有没有伤到身子。
其实我就只是想看看他。
仁比我去得更频繁,几乎是每天必报到。
那天我去的时候,看到和也正把仁往舞蹈教室外面推,一边推一边说:“你都不需要工作的吗?不要总是过来这边啊!……”
我知道他们又和好了。
我拎着一袋水果怎么看都像是探病的。拉住一个站在我旁边一脸仰慕地看了我很久的小孩,把水果递给他,告诉他交给和也,之后就回去了。
他们和好了就好。
接到仁的电话让我很是意外。他一直很气我居然怂恿他的宝贝离开家到危险的地方来。
“有什么事么?”
“和也下午的训练停半天,我想带他去街上走走,你也一起来吧。”
我迟疑了半刻:“我下午……”
“你下午没事,我手里就拿着你的工作表呢。”
?#¥%^&*……
“好吧,两点钟我下去。”
逛街的时候我偷偷跟仁说,你会找我一起出来还真是希奇。
他耸耸肩。有什么好希奇?和也一定要你来,我能说不要么?
他追上和也,留我一个人在后面。
仁他……很不对头。
于是我停下步子,仰头。太阳光刺得我直想流泪。
答应这一趟跟他们出来真是蠢毙了!
仁的敌视,我看得一清二楚。
§
不知不觉的,和也受训也有四个月了。太过平静的假象,让我忘了Johnny’s是怎样的一个地方。
进入事务所的小孩在接受培训阶段总是会经历一些丑恶的事,像是,集团暴力。
为了自我保护和其他一些利益,受训阶段孩子们总是自发地纠集成一个个小集团。若是有人来找茬,便共同御敌;若是没有人找茬,他们便集合起来向别人率先发难。
打电话来的是那天帮我转交水果给和也的孩子,我几乎记不得他的脸,也更不知道他是怎么拿到我的行动电话号码。
我赶过去的时候,一路上都在想,幸好我曾经无意间宠幸了这个未知名的孩子,否则……事情会不会不堪设想?
和也被七八同龄的男孩子围堵在篮球场的角落。我到的时候他们正要开打。我甚至看到和也已经摆开架势——天啊!他想和那些人动手吗?
我差点吓死。冲过去推开人群,一把将和也扯出来。
“谁敢动手?!别人的事我不管,你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可要是你们敢动和也一根头发,我保证你们爬出Johnny’s!!!”
我想我当时的样子一定很恐怖。这个世界上可有人见过山下智久咬牙切齿的样子么?
带头的那个孩子绕过我,啐了一下,其他人跟着他一并离开。
他们的脚步远到听不见,我突然后怕得要死。
我转身抱住和也。
他很平静。那么在发抖的……就是我。
他只淡淡地说了句,别告诉那个BAGA。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那么紧紧地抱着他。
我会保护你的……我会一直一直……保护你的……
这样的话,我始终是说不出口。
§
仁还是知道了那件事,我都已经做好赔罪的心理准备了,只想他一定会来找我算帐。
我也是真的后悔了。我真是白痴!否则怎么会脑子一热就把和也带到这种鬼地方!
肮脏了的人,有我,有仁,还不够么?
我居然放任那孩子一身纯白地到这里来……
我悔得只想时间倒流。
~~伍~~
§
我不知道自己骨子里居然有那样的懦弱因子。
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怕极了跟仁见面。我真搞不懂明明没做什么为什么就是会那么心虚。
听说仁请了假,因为工作来得突然,KAT-TUN的经纪人几乎急得上吊,却怎么也联络不到仁。我生怕他们慌不择路跑来找我联络他,所以连着一个星期我都是远远地见着KAT-TUN的人就落跑。
我也没有再去看过和也。也许心底是觉得愧对仁的吧。
和也也一直没有联络过我。
我给那个不知名的小孩打过一次电话,告诉他最近太忙,没有时间过去,请他帮我照顾一下和也。说是照顾,其实就是帮我看紧了他,若是有什么事一定马上打电话给我。
他显然受宠若惊,就那么痛快地答应了。
和也不懂得围人,我就要帮他围。放他一个人,我不放心。
后来真的出事,我没想到那竟然会是因为我。
那一天,我眼皮跳个没完没了,跳得我心神不安,总觉得要出大事。
晚上只有一档工作,是接受电台的访问,不到十点就能结束。我想着今天说什么也要见和也一面。我实在是不放心。
开车去训练营的路上我心慌得厉害,不好的预感把我满满地笼罩。
我祈祷着老天啊你一定要保佑和也,把车飙得像陆上飞机。
飞车的时候行动电话突然响起,我差点惊跳起来。
“喂?”
“……山下前辈!……你快来啊!……三楼的舞蹈教室……”
是那孩子!!!
我魂飞魄散,只恨为什么不能开火箭去。
好不容易赶到,一步三级台阶奔上三楼。
还没进去那间教室,就远远地看见那个孩子撑着墙走出来,看样子被打得不轻。
“和也呢?!”
我抓着他的肩膀,几乎把他摇散了。
他摇摇头,喘息牵动破了的唇角,痛得从牙缝里抽气。
“带走了……他们把他带走了……”
“去什么地方了?!”
我的声音连我自己听着都无比绝望。
“……后面……后面……宿舍后面。”
我简直想跳窗。
我赶到的时候,那里的场景让我的心脏整个抽搐起来。
——就是上次那一帮孩子!
和也躺在地上,捂着胸口。
那些人围着他,像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踢打他。
还有三两个坐在一边,看样子伤得也很重。
……是和也?是他做的吗?
在被伤害之前,他一定也撂倒了几个吧?
我发疯一样冲过去把那些人揪开。
我并不比他们大很多,体格上也未见得有什么优势,只是我当时真的想不了那么多,就算是泰森在我面前,我也干得过他!
我挡在和也身前,瞪视着那些小恶魔。愤怒的火几乎让我燃烧起来。
“混蛋……!!!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为首的那一个一步跨过来,抻住我的衣领。
“我就是不明白!像龟梨和也这样的人,凭什么会让你们这么护着他?!你!还有赤西仁!”
原来是这样……原来竟然是我,是我们的错……
那个时候我浑身散发出来的凶猛的气息,一定让他们吓坏了。
我淡淡道,我会要你们好看。
那孩子望着我的眼睛里,慢慢浮上恐慌。
他松开我的领口,那帮人在三秒钟之内落荒而逃。
§
我抱起和也,觉得他轻飘飘的,好像就快要消失了。我差点一个没忍住掉下眼泪。
他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就那么惨白着脸望着我。我被他看得快要失去理智,埋头去找寻他的嘴唇。
他吃力地腾出一只手按在我的嘴上,声音微弱,可听在我耳朵里简直像是警钟。
柔软的吐息吹在我手心里,我听见他说……
“……P你要是敢亲我,我就杀了你……”
我对他是没有乱七八糟的欲望的,从来都是。我从未相信爱一个人真的可以如此纯洁但是没想到居然是我做到了。
我还是哭了,眼泪一直一直地流到和也一张憔悴的小脸上。我哭着对他说我不做我什么都不做,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医生说他骨折了好几处。整个手术过程中我都攥着行动电话,攥得湿淋淋的。我挣扎良久终于决定不给仁打电话。
手术结束后我在和也的病房陪了他一夜,把手伸到被子里握着他绑着绷带的手。
和也,今天晚上,至少今天晚上,让我陪着你吧。
第二天和也睁开眼睛,我几乎要抱着他痛哭,可是他的视线绕过我到我的身后看着那里的虚无。我知道他在找什么,在等谁。
我对他说,和也你睡吧,再睡一会儿,再醒来你就见到他了。
他听了我的话,竟然真的就乖乖阂上眼。
雪白病床上,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倔强的小孩,他苍白脆弱得让我只想一辈子守着他。
可是我放开了他的手,拨通行动电话。
混蛋赤西仁!如果你在十分钟之内不赶到医院来,我保证——我警告你——我保证强要了他!
撂下电话我就急得在和也的床边转圈。
见到仁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挥拳到他脸上。不知道他是确实弱不禁风,还是没想到我会下这么重的手,他立刻踉跄了一大步,靠上玄关的墙壁。
我想我一定是疯了。他已经一脸的受伤我还一个劲儿地逼他。
我揪着他的领子对他吼。
“赤西仁你混蛋!要怀疑你怀疑我,凭什么怀疑和也?!我是喜欢他,我老早就喜欢他,我老实告诉你我一直认为如果我有心跟你抢你未必扛得过我,但是——可是——和也他直到今天还拒绝我的吻!你若是怀疑他,你自己的良心就不会不安吗?!”
他疲惫得不像话,被我扯在手中的身体快要散开。
他张开干裂的嘴唇对我说P我求求你让我看他一眼,我求你了……
他那副窝囊的样子让我很想抽他,可是我比谁都清楚和也有多在乎他。
我挫败地别过头,揪着他的衣服前襟丢到和也那边去。
我那样打他他都没哭可是一扑到和也的床边他的眼泪就唰唰地夺眶而出,蔓延在他那张俊俏的脸上。
他还是那样小心翼翼地去握和也的手,看到那些固定手臂的绷带时他几乎哭得失去理智,什么也说不清,只是反复地念着和也的名字。
我只觉身体里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干了似的,沿着墙壁缓缓地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
§
和也醒来,看见仁——我也在,可他只看得见仁。
仁哭着吻他的手,从脆弱的指尖到冰冷的掌心,反反复复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然后,我看到和也笑了。
一大颗银色的眼泪从他漂亮的眼睛里浮上来,从眼角滑落下去。然后又一颗……又一颗……
而他是笑着的。
仁用手指去拭他的眼泪。
“别哭……别哭……我心疼,心好疼……”
冷清的病床上,和也苍白着,笑着,哭着。像极了琉璃娃娃。那样美丽的脆弱。
“……疼吗?”仁的嘴唇颤抖着,声音也是颤抖的。
而和也笑得那样平静,平静而安祥。
“疼……疼极了……”
我愕然。
仁几乎疯掉。
“我……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能为你做什么?”
和也的笑容更大,更明亮了些。
“……吻我……”虚弱却坚定。
我站在一公尺远的地方,心如刀绞。
他是怎样坚强的一个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有在仁面前,他脆弱得让人心惊。
老天!他是真的爱惨了仁,才会这样的需要他的保护……
仁却手足无措了起来。
“可……你会更痛……”
笑容突然从和也美丽的脸上抽离。他用尽力气撑起身子紧紧抱住仁,长长的睫毛一垂下,眼泪就大颗大颗地涌出来。
意识疏离之前,我听见和也几乎是凄厉的声音。
“……我求你!上帝啊……仁,吻我,求你了……”
……Kazuya……
我的……天使……
~~陆~~
§
敲KinKi房间的门时,我是真的很紧张。中丸曾经说过,堂本光一是个很有前辈气势的人,他总是给人很不好攀谈的感觉。可是若是找堂本刚……光一前辈应该绝对不会让那个人沾手这样的事吧?
我很害怕,可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
我把事情的原委简单地对堂本光一说明。我的脑子很乱,也许说得非常缺乏逻辑,在前后矛盾推倒重来了多次之后他终于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这样的事,在培训阶段应该是很常见的吧?”
他的语气很淡漠,让我有点绝望。可是当时我真的真的,满脑子都只想着和也的脸,于是我长时间地对着堂本光一鞠躬——在事务所里,有能力帮我的人本来就不多,他可能是我唯一的希望。
“那孩子到底是你什么人?”
我摇摇头,我想我笑得是有点凄凉。我多希望和也是“我的什么人”,可是……永远没那可能了吧?
光一前辈叹口气:“我帮你试试看吧,我们再红也不过是打工的,事务所决策的人毕竟不是我。我只能说我尽力。”
再次对他深鞠躬的时候,我觉得我的眼泪就快要掉下来。
§
堂本光一做事一向效率惊人。
刚好在我结束工作的时候,我帮和也找的那个“小监护人”打电话给我。
告诉我,跟和也打架的那几个孩子,被全数从Johnny’s开除。
前辈成功了。很好。
我想着。
这样就不存在我是他们前辈他们是我后辈这样的问题了。
我合上行动电话的翻盖,把衣服搭在袖子上,向外面走去。
出门就看到仁坐在他的车前盖上。
“……怎么?”我有点犯愣。
和也入院后我再没见过他,几个星期以来我的确有在躲他,他似乎也没有刻意找过我。
结果——
他他他……他居然跑过来热烈拥抱我!吓得我脚下打晃。
“P~~~~~~~~~~~~~~~~~`”
“放手啦!你想怎样?”
他在我耳边轻悄悄地说:
“想做无名英雄吗?”
“……哎?”
“那不如我们一起吧。”
不是吧,难道他知道我最近在做的事?
“你说……‘我们’?”我难得地有点结巴。
“对!你!我!……”
他大笑起来,拉开车门把我丢进车里。
“……还有和也!”
我看到和也就坐在车子里面。黑暗中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你……都好了吗?”
和也对着我点头。
“啊,好了。”
我也没再多问什么。
身上的伤,医生帮他治好了;心上的伤……看样子也被仁治得差不多了。
多余的事,没必要我这第三人去过问。
思索了一阵,惊醒过来发现仁正开车行驶在一条我完全不认识的路上。
我抓住仁的椅背。
“现在是怎样?我们去什么地方?”
不会吧?难道是真的?……
“去‘买单’啊!”
他从后视镜里对我笑。
“那帮家伙对和也做的事,我们现在要去结帐了。”
“你们怎么知道……”
我终于败下阵来。
那BAGA眉飞色舞地边开着车边讲缘由给我听。
“是和也啦!依我的意思,我本来是想直接去找那些人算帐的,我都已经让圣帮忙找了人手,可是和也说同门内乱这样的负面新闻对我不利,真闹大的话我们反倒是亏了,不如找前辈帮忙把那些小崽子K走,再想办法解决。所以……”
天啊……
“你们该不会是去找了堂本光一?”我绝望得差点跳车自尽。
“啊!是啊!后来又弄清了那些人经常出入的场所……”
爆炸!BAGA你居然还这么乐呵!
这么一来哪个鬼看不出我们仨之间这点破事啊?!
堂本光一……那个人从来都是天才来的~这让我以后怎么有脸再见他?泪飞~
……等一下,那现在我们……难不成是去寻仇???
和也似是看穿我的心思,他抿着嘴笑,安然地开口道:“不是去打群架啦,那对你们两个都不好。”
“那……”
“是去‘找乐子’。”
§
“出来了出来了!”
“1……2……3……怎么少一个?”
“BAGA!都已经散伙了,总不能要他们还集团行动吧?就现在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先套住再说!”
喀嚓!喀嚓!
“NICE!都拍下来了!”
“明天就能见报——《因群架被开除,前Jr.XXXX、XXXX等夜店寻欢》!”
“对对对!副标题就是——《Johnny’s少年光鲜不再,美少年集中营也有败类》!”
“好逊哦!还‘美少年集中营’咧……”
回去的路上和也有点不安心。
“这样……会不会对事务所的影响也不太好?不会牵扯上你们吧?”
不等我开口,仁抢着说:“安啦!对事务所有影响的报道,老头子不会让它出现。至于那几个败类怎样,反正也不是Johnny’s的人,高层才不管他去死!”
我对和也微笑。
“况且,即使真戳到事务所的痛处又怎样?放任旗下的艺人胡闹本不与我们相干,只是弄伤了我们的宝贝,就不可饶恕了。”
我伸手去触碰和也额角的OK绷。
“就因为这,不该给事务所高层一点教训么?”
“山P!”
前面驾驶座的仁气得哇哇叫。
“你又吃我家小龟的豆腐!我不要开车啦!换你来开!人家要和小龟这个那个……”和也气得脸发白,使劲儿去拨仁的脑袋。我一个没忍住,爆笑起来。
仁揉揉脑袋,一张委屈的脸从后视镜里映过来。
“小龟你不跟我好了……5555555……”
我去揉他卷得华丽的头发,揉得乱乱的,开口的口气里居然很有一种宠溺的意味。
“开你的车吧……”
仁好像忽然想起什么,破涕为笑。
“嘿嘿……P,我才不怕你!小龟迟早是我赤西家的媳妇!反正生米已经……”
我正以为要听到什么惊天劲爆大新闻,和也蹿起来去捂仁的嘴,我几乎觉出车子在摇晃。
“赤西仁!!!你……你在念什么鬼?!”
我吃惊地看着和也一张精致的小脸涨得通红,当下反应过来。
“和也……你们……你们……已经……”
奇怪!当事人都不紧张我紧张什么?(作者插花:那个,P,不紧张的只有你前面开车的那个啦。那个神经大条的家伙应该么啥会紧张的事吧?)
和也把脸扭到另一边,死都不回头看我一眼。
窗玻璃上却映出他怯生生的一个笑容。
心里有点小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抻着心底最柔软的一根神经。
可是,没关系。我总会好起来。
我们三个人能回复到从前,真的太好了。
我坏笑着去扳和也的肩膀。
“原来真的已经办完事了?呵!有没有骨折?有没有送医院?……”
“山下智久!!!”
“哈哈……哈哈……啊对不起对不起~”
“还有你!”
“哎哟!关我什么事啦!……”
“@#$%^&*……”
……………………
能回到从前的样子,真的,太好了。
~~柒~~
§
隔天我、仁还有和也,我们三个人都开工了。
事务所里倒是相安无事,没有任何负面消息见诸报端。想来那几个被开除出事务所的杂鱼搞出这点事,除了他们自己,也没太多人会关心。这倒是我们小失误的一点,不过……算了,没事也好。
我习惯工作的时候远离行动电话,免得受干扰,所以在NewS为一支广告的外景忙了一个下午,回到事务所之后,我发现行动电话被仁的短信塞爆。
我随便看了看,他说晚上收工要过去接和也回家,捎我一起过去。
我觉得无可奈何,这样一件事,用得着八个短信来说明么?
KAT-TUN今天一定很闲。
正好我的车子让小山开去了,搭仁的车子我也不算完全没理由。
我们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和也跟一个陌生的男孩子一起走出来。我有点意外,仁则差点跳车。
“和也!~~~~~~”他飞奔到和也面前,一个急刹车停住。
我跟上去,看到和也在微笑,他看上去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他拍拍身边那个孩子的肩膀,“先走了哦。”
那孩子很有礼地对我和仁鞠个躬之后离开。
仁把我踢去开车,他和和也坐后面。于是我们一路上一直在听仁的碎碎念。
“那是什么人?”
“一个朋友。”和也答得没有什么兴致。
我也觉得这样子盘问和也不太好,他有了朋友我们应该比谁都高兴才是,难不成人家交个朋友还要向你报备不成?
可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我已经懒得管了。仁爱怎样怎样,随他去。
送和也到家,仁足足跟他道别十几次才依依不舍地坐回车里。
回家的路上,我们回想起来都觉得和也今天的心情格外的好,但是他好像也没讲因为什么事。
算了,他高兴就好。
§
结果我们很快就知道和也到底在高兴个什么事了。
和也受训期行将届满,就在这个时候我和仁听到一个让我们绝望的消息
——事务所要把和也提出来跟另一个人组成Johnny’s旗下新的二人团体!!!
这消息对我们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事务所的政策尽人皆知,凡是二人组合当然要打暧昧牌。
就为这事,我俩差点手拉手去跳楼。
走投无路的我和仁只好又跑去堂本光一那里,希望这个大前辈能给我们一点好建议。
虽然去之前我一度觉得非常非常的……丢脸,但是我们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门一开——咦?!居然是堂本刚。完了!我们该怎么说?
我们赶紧鞠躬,“那个,前辈好,我们想找一下堂本光一前辈。”
那个事务所出了名的可爱宝贝呵呵地笑着打我的头。
“山P啊!今天怎么这么客气?还有仁也是,进来吧,光一在里面。”
他一边拉着我俩进屋,一边悄悄地问:
“有麻烦不一定要找光一嘛,刚老师——就是我!——随时都可以帮你们解决生活上和工作上的困难哟!”
对着他那样一张不知苦情为何物的可爱的脸,我和仁实在是无话可说。
走进去居然看到那个在人前从来都完美到无懈可击的王子堂本光一居然光着脚穿着难看的蓝灰色浴衣在吃便当!
我和仁都看到傻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堂本光一没有站起来,就那么坐着招呼我们。
“哦!是你们俩。吃过饭了么?要不要一起吃点?”
吓得我和仁刚要落座又马上站起来行礼说不用不用,吃过了吃过了。
堂本光一点点头,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来坐好,看着我们。
“既然你们两个一起来,那上次的事就是没问题了?”
他笑得狡狯,我和仁面面相觑。
我把心一横,闭上眼冲口而出。
“啊……嗨!没问题了!”
他又笑笑,看看旁边一脸困惑的相方。
“可是你们又来找我了,难道那孩子又遇上什么麻烦了吗?”
我和仁连连摇头。
仁挣扎再三,“其实……应该算是好事来的。”
“?”
“……和也要组团了。”
堂本光一大笑。
“哈哈哈哈哈……原来那孩子叫‘和也’吗?”
我觉得我和仁的头都已经低到不能再低。
天啊!这位“王子殿下”的性格还真恶劣……
只见他制止自己的相方一脸困惑欲问“和也是谁”的样子,恢复前辈正经的脸。
“那你们到底还在为什么事烦恼呢?”
仁无奈地说:“事务所要和也跟另一个陌生人组成一对像KinKi Kids一样的双人组合然后……出道。”
我觉得他好像快哭了。
我偷偷抬头瞄了一眼前辈那一张认真思索的脸。
“原来是这样……”
他忽然扭头过去看向相方。
“刚你说该怎么办?他们喜欢的一个孩子要和别人组团了,刚老师能不能帮帮他们呢?”
那边那一个连想都没想就爽快地说:“呀!这个很好办啊!你们不如去找社长吧!跟他好好说说,也许老头会让你们仨——或者至少是你们其中的一个和那个叫和也的人一起组个新组合!”
光一前辈惊喜地抱住刚前辈。
“哎!刚你变聪明了哦!这次的主意可比帮V6和TOKIO出的那些奇怪的主意好多了哟!”
他又看向我们。
“我觉得刚的办法很好呢!而且……老头子现在对这种事很喜欢,也许他会很乐意你们三个人或者至少仁和那孩子两个人组一团哦,这样子宣传起来……呵!很有效果呢!”
我觉得超无奈。
这主意到底好在哪里啊?我已经是NewS的成员,而且我都已经出道了,仁和KAT-TUN也马上就要出道,老头子怎么可能把我们俩再单提出来跟和也组团?
……败给这两个大小孩了!
我正准备苦口婆心给这二位前辈讲解一下这个方法的不可行性,仁却忽然开了口。
“对不起,这个办法不行。”
我和堂本的二位同时吃惊地看向他。
仁抿得嘴唇发白,他抬头的时候我看得到他眼睛里有骄傲的爱情在发光。
“我,不希望以我跟和也的关系做卖点来宣传。如果是那样,我还宁可和也跟陌生人一起组团!”
“仁……”
我得说,我是真的有点被感动了。
他是对的,我也不希望那样。
和也一定也不希望。
然后我看到堂本光一和堂本刚都笑了。
“很棒哦!”
“哎?”我和仁都愣住了。
堂本光一走过来拍拍我们的肩膀。
“这样就对了。”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再看那可爱的前辈,果然也是那样了然的笑。
堂本光一在仁的面前蹲下身子。
“要懂得适时的牺牲,和也如果是个懂事的孩子,一定明白你的想法。”
那之后发生的一些事情……我只能说世事果然难以预料。
找过堂本的两位前辈以后,我和仁倒是摆正了心态。
我们也已经跟和也摊牌。
虽然心里多少还是会有点不平整,不过……算了,仁都没再说什么,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以为仁也已经大彻大悟,所以当那天整个事务所都在传KAT-TUN要有一个人脱团的时候,我简直傻眼。
——天啊!仁他不会又要干什么蠢事吧?
我疯冲到KAT-TUN那区去找仁,却被田口告知仁刚刚被喜多川叫走。
我有点腿软,一下子就坐在KAT-TUN的屋里半天没回过神。
等我清醒的时候,第一个念头就是——我要赶快把这个天大的消息告诉和也!
我刚掏出行动电话,就听到丸子高叫一声:“哎仁你回来啦?P在等你哦……”
惊跳起来,转身看过去,果然看到神情严峻的仁……
还有和也???!!!
“你……还有你……你们……”
不是吧?难道仁拉着和也去找老头子了吗?难道他们真的像那天刚前辈开玩笑的时候说的那样,把关系跟高层挑明了吗?
我有点绝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和也却忽然笑起来。
那样幸福的笑容,让看到的人都感到由衷的幸福。
仁也终于爆笑起来。
他扑过来挂住我,用很大的声音在我耳边吼。
“P!!P!!我们得救了!!!XXXX(舞插花:请自行代入任何一个K字头Jr.的姓名^^b)脱团了!虽然我知道这样说不太好,可是……就因为这样,老头居然答应把和也编进来作KAT-TUN新的‘K’哎!!!天啊,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
仁讲话的时候,我脑子里有点不清楚。
他说什么?谁脱团了,谁又被编进来了,什么这么好的事……
等我醒悟的时候,发觉自己长舒了一口气。
我又看向和也,他抄着手站在那边,笑得一脸的云淡风轻。
“其实社长今天找到我的时候,我也是真的很意外,因为之前一直都在传要和别人组双人团体加以培训的,我没想到居然会编进就快要出道的KAT-TUN。”
他的语气很轻,可他声音中的喜悦,我听得分明。
仁大抱着我,一直不停地在我耳边小声地碎烦:“……你不知道我被老头找去的时候吓个半死,以为之前的事败露了,结果我进门就看到和也站在里面,整个人傻眼!他跟我说和也要代替XX加入KAT-TUN的时候,我还以为我幻听了呢!哈哈哈,刚刚P的样子好傻,我忍笑忍到快要内伤了呢!啊哈哈哈哈哈……”
我想我是在分享着他们的快乐的。
侧过头就可以看到和也巴掌大一张素净的小脸。
虽然还是会被他漂亮的眼睛迷惑……
虽然还是会被那美好的笑容牵绊着……
但是,没关系。
仁,和也。
我已经没关系了。
我环抱住仁。然后,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在说:恭喜你们。
~~捌~~
§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仁都沉浸在喜悦里。
那时候新的KAT-TUN无论是拍照或是上各种节目,仁的发挥都好得出奇,也就带动了KAT-TUN的优异表现。
而和也并没有让任何人失望,他是真的优秀,虽然我并不认为他非常适合演艺圈——他那天生独特的、虚无缥缈的存在感让他与这个光鲜纷乱的圈子显得那么格格不入——而他始终是让人过目难忘的一个少年。
我不知道仁是不是已经忘了。
因为太幸福,而忘了一些事情。
在我一时冲动而让和也加入事务所之后,他写过的什么,说过的什么。
甚至那时候他想的事情,是不是,也都忘了呢?
我不想他们两个再遭遇怎样痛苦的事。
我想我们三个人都可以平安的在一起。
哪怕幸福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仁忘掉的一些事情,我并没有忘。
和也的存在早在他尚未加入Johnny’s的时候就几乎尽人皆知,我不知道喜多川是不是也或多或少有所耳闻。
如果他要和也加入KAT-TUN是因为他知道了仁跟和也的关系……
……事情是不是正在向我们——我和仁,甚至和也——都不希望的方向发展?
那之后的某天,我又在事务所的电梯门口碰到喜多川。
我说:社长好。
他对我笑,说着:到NewS的部屋去吧。我跟你聊几句。
我没想到他会对我说那些话。
——山P,你果然让那孩子来面试了啊。
我只觉脊背上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在缓慢地往上爬。
他说:那孩子是我点中的,简历一递到我面前,我就认出他是那天到事务所来的小孩。我记得你说,他是仁的“朋友”?
他还说了些什么,我没有太在意的听。
我只记得,他说和也一定会红。
和仁一起红。
我有非常、非常不好的预感。
好像有些非常宝贵的东西正在细碎的崩坏似的。
虽然暂时还只是细小的裂纹。
会有人注意到吗?
§
那天我们三个人一起去海边。
我们看了和也一直想看的日出。
仁在沙滩上写了大大的“AKP 4EVER”,笑得眉眼飞扬。
等待日出的时候,和也细小的身子挤在我和仁中间。
海风卷过来,我和仁都感觉到和也轻轻打个冷战。
“冷吗?”我们同时出声,然后愣住。再然后三个人一起笑起来。
和也把扫过前额的碎发敛到耳后,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
“不冷。……有你们在,怎么会冷呢……”
……
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们三个人怀着朝圣一样的心情,面向大海,站得肃穆。
我静静地站在和也和仁的身后。
看着长身而立的少年的身子慢慢被镀上灿烂的光辉。
安宁,祥和。
岁月静好。
不可思议的幸福感觉。
心口有柔软的疼痛。
我知道,那是“预见未来”的苦楚。
我一直都知道。
~~玖~~
§
KAT-TUN接下去的工作是参演堂本光一的舞台剧,而NewS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我们的新单曲。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我们见面的机会都不太多。
那一天我难得地放个假,便想说到帝国剧院去看仁跟和也排练。
我到那里的时候正看到那两个人在争执什么。仁一看到我就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P你来得正好!你帮我按住他!”
我糊里糊涂地就帮他一起把和也按在座位上。和也身子单薄,拗仁一个已是辛苦,再加上我助纣为虐,自然再难有什么作为,气得别过头去不看仁,也不看我。
仁喘口气,倒在和也旁边的座位上。
我问:出了什么事?
仁还来不及开口,和也难得地抢话。
“你连什么事都不知道就帮他拦着我??!!”
仁好脾气地安抚他,然后转向我,一脸的无奈。
“你不知道他最近有多卖命!连堂本光一都没他那么拼!今天一天他跟着彩排的流程完整地走了两遍!!!现在居然还要再跟着练。这家伙不要命了啊?”
和也狠狠地瞪他。
“你以为什么人都像你一样不务正业吗?”
仁上蹿下跳。
“我会不务正业才有鬼!哪次有因为我的缘故耽误大家进程吗?……”
“Ending的舞你就跳得很难看!”
“哪有?”
“明明就有!”
……
说实话,我并不是很想听他们这样无营养的对话。我头痛。
挥手挡开那两个快要咬到一起的人。
“光一君在招呼人了,仁你快过去跟着练一下吧,和也留下,好好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工作。更何况,我久没见你们了,总不至于要我一个人干坐着吧?”
仁征询的眼光瞟向和也。在得到和也不情愿却肯定的表示之后才欢天喜地跑去站队。
我在临近和也的一个座位坐下,和也探身经过我面前,去拿搭在我另一边的毛巾。
有几绺被汗水浸湿的细软的发扫过我的脸庞,带着weekend特有的木质香调。
干净,透明,微冷。
像极了我面前的他。
我直觉那是一种无意识的美丽诱惑。而我终于还是压抑下了想紧揽他入怀的冲动,看着他纤细的身体从容地自我胸前离开。
忽然很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和也没有留意我的视线,他用毛巾擦着头发和颈子,亮晶晶的眼睛还一直不肯离开台上。
“啊,今天也确实是累了,不然……呵,才不会那么容易就下来坐。”
我想我的眼睛里一定是浓得化不开的疼惜,他若回头,一定看得到。
而他是没有回头看我的。
音乐有点嘈吵,也许是音响和乐器都太大声了吧。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终因环境的恶劣而放弃,就那么并排坐着,看着台上的排演。
排练的几个部分都进行得很顺利。
KAT-TUN并不是主要的演员,而仁却是格外显眼的。
他始终是那样,天生带着明星的光华,即使是小角色,一样引人注目。虽然常日里总是嘻嘻哈哈的样子,认真起来倒是真的挺帅。
那让我想起来我曾经是喜欢着他的。
想想,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呢……又好像也没有那么久的样子。
我笑起来。
“嗨。仁那家伙,认真工作的样子很有型哦,对吧,和……也……?”
我侧过头去。
——看到和也向前微倾着身子,两只手握着毛巾,眼睛专著地望向台上。
我不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便知道他在看什么人。
……从来都是这样,不管那光鲜亮丽的主角是什么人,他的眼睛始终只是那一个人的舞台。
心底微微地抽疼。
原来三个人的爱情,比我想象中要来得更难过……
我忽然就觉得疲倦,想起身告辞,和也却忽然开了口。
热情的乐声中,他的声音格外清浅,声调又低,该是难以辨认的。却好像从冥诙方,穿越时空而来。未及我的耳朵,便直接传达到我的心里。
“……P,你知道我为什么加入Johnny’s?”
……你知道吗?
§
我自诩聪明过人,凡事纵是不说破,也是看得破的。
而这次我是真的觉得讽刺。
讽刺,还有深深的苦涩。
我一直看得清楚,和也的感情,绝不输仁一分一毫。
他是真的爱着仁。
我一清二楚。
却幻想着是不是有一天可以让他看见我的存在。或者,他那玻璃一样清澈明净的内心里,是不是也可以有一个安静的角落,让我的身影定居。
那时候我说“加入Johnny’s”,和也不曾有片刻的犹豫。
虽然仁很生气——或者该说正因为仁很生气——我却意料之外的很有几分快意。
天!我真傻!
我怎么会以为和也是因为我的一句话而加入事务所!
我怎么那么天真,一心以为和也是被我动摇,甚至不惜逆了仁的意志!
和也的眼中从来就没有我的影子。
他那么深,那么倔强地爱了仁。
纵是怎样他不稀罕的世界,他也愿意接纳。
只为了与仁比肩。
我笑起来,笑了好久,笑得有水从眼睛里流下来,一直一直地流下来。
揭开真相就仿佛撕破旧创口,汩汩的血让疼痛的感觉都麻痹了。
原来我爱和也,爱得已经如此刻骨,我却直到今天才发觉,自己早早就已被三振。
好吧,好吧,仁。
是你赢了。
虽然我骄傲的自尊让我在任何事情上都不曾输给你,却偏偏在我唯一拼命争胜的比赛里输得体无完肤。
……或许那是因为我根本从未得到出场的机会。
§
这个晚上我睡得很不好。梦像一幕一幕的舞台剧。
我想我是梦到了第一次见到和也的那个暖洋洋的午后,玻璃少年坐在洒满了整个客厅的灿烂阳光里。
夜里他坐在我的床边,讲着他和仁的事情,清秀的小脸上有着月亮冷凉的光辉。
宿舍后面的小巷子里,他削薄的身子虽然轻得那么不真实,却又那么实实在在地充实了我的怀抱。
他映在车窗玻璃上那个怯怯的、幸福的笑容。
海边的朝日下,我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白衣被海风鼓满,在温柔微咸的空气中轻轻飞舞。有那么一瞬间,我错以为是天使长出了翅膀。
我以为可以远远地看着你,看着你们。
可是,对不起。
对不起,仁。
只有和也,我不想输给你。
——tbc——
舞的Free Talk:
谢谢两位站长代舞申了月の道的帐号,这样舞就可以亲自对每一个回帖给舞的孩子道一声谢.
谢谢你们喜欢《玻璃少年》,喜欢舞.
胆怯地问一声:有误入的P命吗?如果有的话,对不起,希望不会害你们太过难受.
这真的是赤龟,真的是赤龟来的啊~~~
这一章算是P的内心白描,但愿看起来不会太无聊.
我想说什么呢?P也是感情强烈的孩子,虽然我们事先已经知道结局会是怎样,但是P的部分我始终不想放弃.
又伤了谁的心,或者又将会伤了谁的心,我真的真的非常抱歉.
接下去赤龟的幸福生活也告一段落了.(也就是要开虐了!做好准备吧!)
只要他们在现实生活幸福,就好.
Kazuya,我心爱的Kazuya.......
我只要你幸福,就好.
~~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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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病了。
是很严重的伤风感冒,喉咙痛到连喘息都困难,额上火烧火燎着,我难过得紧,一连三天躺在家里动弹不得。
进事务所八年,我几乎没有生过什么大病。这一次耽误了NewS的工作,我也十分自责,却终是无可奈何。
仁跟和也接手师兄松本润的事业,在拍一部很红的连续剧的第二部。尚未开镜,便已打着Johnny’s新生代偶像双人档的招牌,噱头十足。想也知道老头子又在打什么主意。我纵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在家养病,也看够了仁与和也的照片出现在诸多报刊杂志。
以为会渐渐习惯的事情,胸腔里一下一下的跳痛提醒我心伤并不曾痊愈。
害我生病的两个人在我病倒在家的第一天晚上就双双空降我家。仁举着蛋糕店限量的水果慕斯吵吵嚷嚷地冲进我家厨房,锅盆碗盏一阵叮叮当当之后,他托着明显分得重色轻友的三盘蛋糕出来拿给我们吃,快乐得什么似的。
我喉咙痛得要命,怎么吃得下那样的东西?便都便宜了那个BAGA。
他活得果真天真干净,没心没肺。我是怎么也做不到的。
和也是一如既往的少言寡语,只是伸手撕下贴在我额头用来降温的胶布,用手试了试温度,又换了新的一片贴上来。
和也的指头很清凉,掠过我滚烫的额头时动作有点模糊,仿佛只是在做个样子。我直觉他的体温似比正常人偏低。这样一个由外到内,甚至骨骼和小小心脏都剔透的小人儿,该是真如个雪孩子般的存在呢。
我猜想定是那样,只是无法证实。
我离他太远了。
仁给我讲他们拍戏的事。说是一上来就要揍和也。NG了令人发指那么多次,怎么都下不去手。导演急得跳脚,再好的性子也禁不住这么磨呀。仁苦着脸跟导演商量:不然换我演龙吧,和也扮隼人也不错啊,自然被骂个臭头。终于在借位的掩护下轻描淡写了过去,仁还是差点哭出来。
我哭笑不得。
“以往我们打架的时候,你可从没怜香惜玉过啊。”
仁立刻上蹿下跳地急着反驳。
我浑身难过又发不出声音,便由得他尽情说些有的没的。
和也难得地在一旁抿着嘴儿笑,笑得一向净白的小脸终于染上几分颜色。有几次我贪婪地望着他的侧影,素颜依然让人说不出的心动。
时至今日我依然不认为和也有怎样的绝色——我早说过,若是论及长相,我不觉得我会输给很多人——而和也,终不是“美丽”二字可以说得明的。
临走的时候,和也把晾好的白水放在床头我伸手可及的地方,沁凉的指尖又再度擦过我的额头。
与我道别并嘱咐我一定要好起来。
当天夜里我便烧得更高,有生以来第一次体温飙过四十度。
§
那次生病,和也又来看过我两三次,有和仁一起的,也有单独过来。
他单独来的那一次,我差一点借着烧到发昏时莫名涌出来的勇气向他说些什么。当时我只想着,若是他以我烧坏脑袋为理由婉转地拒绝我,那我是可以心安理得地睡一觉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而若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将我的心意传达给他并且他也没有拒绝的话……
如此一来,后路比前路更宽。
只是我没有料到,和也甚至不曾给我开口的机会。
他没有把手放到我的头上,我就看到了他漂亮指头上的指环。
他注意到我的视线,美好的唇线卷起一个轻怯的弧度。
小心翼翼地去抚那指环。
“仁买来的……是一对……”
我没再看那小小的指环。
我一直看着他美丽的眼睛。
那样聪颖的,水意盎然的美丽眼睛。
和也的眼底总是一片浅恬干净的澄澈,视线温柔似水,没有点滴晦寐。
被他微微一笑相对,我的魂魄就散了。
只想伸手出去拉扯住对面人儿纤细的手腕。
却终于没有那么做。
他明白。
我在想什么,我要做什么。
他从来都明白。
我确信无疑。
视线有点模糊。我知道晕眩不是由于热度。
我说,仁对你真的很好。
而他只是笑。
后来我一度尝试忘记,忘记所有友谊以外不那么纯粹的东西。
我一个人驾车到我们去过的海边,一个人在沙滩坐了一夜,写同样的“AKP 4EVER”,也一个人看了日出。
回事务所面对仁,还有和也。
和也指上与仁颈上的对戒交相辉映,说不出的夺目。只是我也……被那光芒迫得呼吸不能。
由于和也的安然,我的胆怯,以及仁的不知情,使得我们就这样维持着微妙的平衡,终日游走在真相边缘。
不是我不想打破这样的均衡,只是面对仁毫无心机的清爽笑容,还有和也好像在日日加深的……“戒备”……
我什么话,也说不出。
§
他们的新戏杀青了,我的不安感开始与日俱增。
直到关于他们的新闻轰轰烈烈地闹上了报端。
——不和。
我下意识抚上唇角,意料之中的有个惨淡的笑纹。
是这样啊,老头子这一次的宣传策略,要走这一条路吗?
和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难得地露出了些许不知所措。
仁倒是反应平淡。
新戏总要造势,不是绯闻就是不和。我想,较之“Johnny’s新生代领军人龟梨和也与XX性感女星惊爆一夜情”这样的新闻头条,仁一定还是宁可看到他们不和。
毕竟和不和的事他们自己最清楚。
以上是仁在NewS的部屋和我一起吃午饭的时候对我讲的原话。
我说,那有没有绯闻的事,不是你们自己的事么?
仁放下碗筷,笑嘻嘻地凑近我。
突然放大的一张看惯了的俊俏的脸,我不自觉地将身子向后倾。
“绯闻我也不怕。反正我是不会有的。小龟么……”
他又靠近了我几英寸。那笑容让我迷惑。
“只要P你不跳出来抢,别人是构不成威胁的。”
我愣住。
他又坐回去高高兴兴地吃他的午饭。
他是在警告我吗?
可那是我第一看到,缠绕在他周身,那样的不自信……
……还有浓浓的悲伤……
而他曾经那样骄傲地对我说……
说着“我对和也最有信心了!”
……
我忽然就感觉血气冲上头顶。
这是第二次。赤西仁。
这是你第二次选择了不相信和也,也不相信你自己。
你错在不该质疑和也忠诚的感情。
所以即使会害和也伤心
——我不会再主动退出了!
绝不!